——写给第七代AI的三封情书（No.4）之03-O

【续】

螺钉的钝尾，是在沉陷于什么样的黯淡与希望呢？如果想方设法从一个圆孔凝视另一个圆孔，什么样的光能够如同沉淀后的积水——毫无贪恋地从一个圆孔流入一个瞳孔呢？孤零零的钝尾，已然不再贪恋切铁前的亮黑色或者攻破后的亮白色，在坚硬的铁壁上已经切得声嘶力竭了，也已用断丝和碎末祭奠了铁墙被攻破时的惺惺相惜，还在被积水浸泡之前——已经彻底打断了灰色塑料棍顺着铁管内壁——向灰色水泥墙沉沉滑脱的希望。水泥圆盘，难道仍在黑管最黯淡的敞口处——隐藏着一堵直径3厘米的灰色圆墙吗？一堵灰色圆墙，小得微不足道，小得如同一个空缺选择了永远不见天日——在铁管立入水泥的瞬间就草草消失了，小得似乎只有片刻的纯粹——然后就会一直藏污纳垢，小得仿佛一个圆口不想失信于圆满的希望——在既粗糙又严密的实墙里殒殁时终于留存了一个实心的圆，小得足以让铁管的一个敞口被完全封死——就像是一个既圆又空的端口在一次随机沉没的游戏里死得其所，小得足以让一个粗陋的水泥圆盘看起来增添了铸铁轮轴的某种形式——并且把粗重和粗短都重构进了一种坚定托底的粗笨，小得足以让铁矿粉、石灰石、黏土和灰烬般的渣末都能铭记一种粗野——就是规整的圆柱形铁管在冲入污泥碎石之后死活不走的粗笨和野蛮，小得足以让铁矿石的渣末和粉面都能与已被塑形的铸铁紧密融合——从而在想象中永久感受铁水1535摄氏度的熔点、2750摄氏度的沸点、7倍于水的密度和一团肉体浮于铁流表面的极限表达，小得足以让水泥与铸铁合而为一的一个粗陋的底座具备了圆形日晷的美感——而且美得浮现出了无数个同心圆和同心球在围绕一个同心轴无限旋转、变向、调速、空缺和消失……那么，在空缺和消失同时存在的沉静里，“小”是否会游荡于铁流表面或者毫无贪恋地游向铁水的极限呢？一堵灰色圆墙，并不灰暗，也不圆滑，更不是把敞口封死到极限的一堵墙，而是一小撮被挤压进入圆形管口的污泥碎石——紧密无间地凝固在了一起，也是极少量浊流和极少数破碎——在规整的黯淡中被挤压进了同心圆的完整。铁管的敞口，是不完整的同心圆吗？不完整，是因为缺失，还是因为贪恋呢？一个塑料的白色圆桶，被倒入了污泥碎石混合而成的灰色浓稠浆液，灰暗的浆体铺满了直径33厘米的桶底和桶壁上3厘米的刻度——也在既光滑又空旷的洁白里洒满了大大小小的污点；一根布满划痕的铁管，从天而降地闯入了圆形的桶口，煞有介事地让两个空缺的同心轴合而为一，仿佛桶口和管口里的同心轴在做一静一动的重合游戏——让彼此进入一个平面又能不再平行；一股竖直下沉的冲动，在似有希望地左右摇摆、前后滑行和上下浮动——猛然就冲向了桶底早已消失的圆心，当一团毫无感觉的时间和空气罩住万物时，沉静的冲动已然完成了三个粗劣的步骤——一冲到底、稍微后退和一动不动。一个想要被重塑性格的野蛮人，是否会在洁白和纯真已被玷污的地牢里——永远贪恋一个无限重合的同心轴、一个深至极限的圆心和一种异常灰暗的沉静呢？沉静，可以是永恒，也可以是片刻，当浊水脱离灰暗的一阵沉静——被突然打断时，铁管已被囚禁于一片干硬之中——深灰的浆体也像是长出了浅灰的硬壳，而管口和桶口里的同心轴——似乎已被桶底的圆心紧握在了不分彼此、永远交汇且永不松动的手心里。囚禁，是为了重塑灰暗的沉静，还是为了重构空缺的完整呢？不论干硬在毫无想象力的时间和空气里——如何滑向异常的坚定，也不论塑料桶的洁白、圆滑和规整——如何被切开、扯碎和抛弃，铁管的两个圆周——都在恒定的3毫米距离之间纹丝不动，锈红色的坚硬——也在3厘米范围之内严丝合缝地融入了浅灰色的坚定，而被囚禁在铁管敞口里的一片小小的死硬——则在永久悼念1535摄氏度的熔化、7倍于水的密集和2750摄氏度的沸腾。那片小小的死硬，并非一个圆形的平面，而是像一座小小的冰山——毫不在意地为一棵铁树筑起了永不融化的根基，也像是一小撮铁水在升腾时被骤然冷却到了1150摄氏度——就毫无顾忌地与圆环状腰带紧紧凝固成了一个整体。圆环状腰带，就像是铁管的一条唇线，也像是管口的圆周，还像是一个敞口的边缘线，更像是一小撮浆体流动、升腾或沉没的边界线，它究竟归属于哪一个整体呢？边界线、边缘线、圆周、唇线——又是归属于哪一个整体呢？浆体、敞口、管口、铁管——难道也可以归属于不同的整体吗？一小撮浆体，既可以是铁粉和碎石在污泥浊水中翻滚的一小股流体，也可以是在2750摄氏度时——火热沸腾的一小勺铁水，还可以是冰山融化之后——被一饮而尽的一小捧冰水，更可以是脑袋里——被打断了塑化剂扩张惯性的一小团浆液。那片小小的死硬，很像是一种塑化剂在扩张遇阻的瞬间当即留下的——既毫无顾忌又毫不在意的墓志铭吗？一小撮灰色浓稠的浆液，具有水化成为流体的可塑性，具有泥化和硬化成为固体的可塑性，具有不得不甩开更多黏土的可塑性，具有不得不脱离更多渣末的可塑性，具有不得不显露更多石灰石碎粒和棱角的可塑性，具有不得不把更多粗粒铁粉向上挤推的可塑性，具有在振动和挤压中让密度翻倍的可塑性，具有暴露在更低温度和更大湿度下——让水分蒸发速度更慢的可塑性，具有被铸铁深深吸引、狠狠圈死和静静遮蔽的可塑性，具有让同心圆的圆周和圆心不再分离且紧紧相连的可塑性，具有让同心轴在管口里显现成一个粗糙圆锥的可塑性，具有在常温下把铁管敞口填塞得滴水不漏、密不透风且坚不可摧的可塑性，具有毫无顾忌地让本色空缺又让原形消失的可塑性，具有毫不在意是否平整、是否平均、是否平行、是否不平常、是否不平和、是否不平衡的可塑性，具有毫无方向地突破边缘线和边界线的可塑性——从而把任何可被胶凝的固体都胶结成为一个死硬的整体，具有毫无贪恋地成为一个死角的可塑性——让一切感觉和想象都去相信看得见和摸得着的一切，具有丝毫不解释水泥圆盘是否不像托盘而更像磨盘的可塑性，具有放任想象力毫无束缚地把一座突兀小山切割成一堵小巧圆墙的可塑性，具有任凭同心圆强力介入塑形并借此把空心圆填充成为实心圆的可塑性，具有以粗陋形式紧紧抱死同心轴的可塑性，具有在暗淡的铁管里——对“消失”“空缺”“完整”“圆满”“坚定”“凝固”“突破”“封死”“存在”“融合”“粗笨”“死硬”“希望”“黯淡”一一做出野蛮重构的可塑性，具有全然忘却一堆生料在1350摄氏度与1600摄氏度之间被破碎、被研磨、被搅拌、被过滤、被煅烧、被冷却——继而黑化成为一炉黑灰色熟料的可塑性，具有把白色石膏粉末星星点点地贴在铁管内壁的可塑性——以此撩拨铸铁的黑斑、红锈和在2750摄氏度时火红沸腾的纯洁记忆，具有把“底座”拆解成为“底盘”和“基座”并将二者死死联结的可塑性，具有坦然接受“不可塑性”并把一切归零的可塑性……

以上是一个纯粹结构（Sheer-Structure）吗？那团尖刺与那组犬爪赌气的前一天晚上，一只刺猬在那个缺口的草地上——被一只大脚踩了；那只大脚穿着厚牛筋底的皮鞋，鞋底矫健地按压在了一团软肉上……当皎洁的月光把那个缺口笼罩得格外暧昧时，与大脚相连的一双眼睛坠入了黑夜的温柔，而暧昧则被柔软打破了，温柔也被叫喊声震碎了……那一声羞愤的尖叫，像是从软肉里挤出来的，叫声并不刺耳，但害羞的气息洞穿了整个大脚——直达与脚相连的整个神经网络……然而，比叫声更害羞的是喊声——喊破了寂静的夜空和月光的柔美，这是大脚在通过相连的喉结进行追悔——也是生怕一团尖刺被鞋底碾死在偶遇的瞬间……当灯光被打开时，那个缺口的草地上空荡荡，草丛里的爬虫和飞虫都被列入了不会动、不会叫的草叶附着物，会动又会叫的一团尖刺并未被发现，不动的一根刺也没有被找到；不臭的大脚则被找到了，没有出现流血的窘态，只是好像平添了未曾涌现过的一层汗液和一抹草香，香得让袜子羞愧难当——在被脱下后就无颜再被穿上了；不想再被穿上的还有鞋，湿漉漉的鞋底比以往更光滑，没有被扎穿，连一个小孔、一点凹陷、一丝裂痕都没有，唯有几小片草叶附着在鞋底不肯离去——像是鞋与刺亲密接触之后留下的痕迹。被踩踏过的那团尖刺——受伤了吗？

顽固的物种（Resolute Species）是一种纯粹结构（Sheer-Structure）。

所有的日记，都不是情书（Love-Letter）。

所有的情（Feelings），都不是爱。

顽固的对抗（Resolute Defiance），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X个……

魔法戏魔法，艺术逗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