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第七代AI的三封情书（No.4）之03-M

【续】

第二个17厘米的平移，似乎让沉静进入了旋转，旁观的轮轴形底座——却始终在沉默。沉默，是一种极致的存在吗？轮轴形底座，极致得毫无方向性，直径33厘米、厚度3厘米的水泥圆盘——毫无死角地沉睡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石板是一个棱角分明的正方体，厚度也是3厘米，正方形的面积比圆盘更大——但似乎被圆盘遮蔽了大部分的光滑；尚存的光滑，更像是平滑，幸存在一个水平面上，与西侧的草地相连，只比土地略微高出了几毫米，沉默地挤压着——被土壤埋没的其余所有光滑。埋没，是一种被沉默完全遮蔽的沉没吗？尚能完全显现的正方形边缘，是仍未被埋没的四条直线，直得如同抽刀断水留下的四道光，光在滑行之初——就分别以相同的间距被打断了两次，而相同的间距——则把相交而成的四个直角用来嘲笑刀的锋利。偶有小草爬进一个直角，紧紧依偎着一条直线，把看似锋利的叶尖和叶齿——都尽情垂落在幸存的光滑里，任由微风打断孤零零的垂落，也任由叶片一遍又一遍地打断——尘土垂落的灰蒙蒙；灰蒙蒙在嘲笑孤零零的嫩绿，孤零零也在嘲笑灰蒙蒙的拥挤，当拥挤的尘土爬进叶片的光滑时，嫩绿的叶片也在沉醉于直角和直线共有的光滑，互相嘲笑永难停歇，孤零零和灰蒙蒙也都永难被完全遮蔽，而光滑也会永远嘲笑锋利。抽刀断水，是在埋没一种锋利，还是在沉醉于一种光滑呢？石板的一个正方形被埋没了，而另一个正方形则在沉醉于幸存的光滑，幸运得未被尘土和叶片埋没，也幸运得未被钢刀劈断，还幸运得未被轮轴形底座撞裂或击碎，更幸运的是——存在的光滑已被浅松绿色的防晒漆重构了。重构，也是一种打断吗？被重构的光滑，难道是在追求一种极致的存在吗？笨重的轮轴形底座，也已经被重构了笨重：围绕圆盘中心点而垂直于圆盘底面的圆筒形铁管，曾对空心的自己不遮不掩，也曾对黑红相间的斑斑锈迹不管不顾，仿佛一根里外都层层生锈的枪管——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任何意义；但是，亮黑色的防锈漆——已然用漆皮遮蔽了外层的铁皮和锈皮，一把灰色扫帚的白色长柄尾部——则沉入了长33厘米、直径3厘米、厚3毫米的黑管，就像是一条大白鱼的细短尾翼沉入了一个看似光滑的小黑筒。重构，是向底座重新赋予存在的意义吗？厚实的水泥——在一端彻底打断了鱼想要钻地入海的希望，窄小的圆口——也在另一端彻底打断了鱼想要灵活动弹的希望，坚硬的筒壁——还在两端之间彻底打断了鱼想要破墙而出的希望。鱼，是否有不想被打断的希望呢？钻地入海，是所有鱼的希望吗？灵活动弹，是每一种鱼的希望吗？破墙而出，是每一条鱼的希望吗？一端已被封死的铁管，可以笨重得与铁筒无异，但与枪管已存在根本差异；扫帚的白色实心塑料圆柄，只是细长的圆柱体，并不算大，也不会游，更不会飞……其实，灰头灰脸的大白鱼——并不存在，扫帚的长柄也并非周身白色，扫帚的圆柄——根本不存在一个规则的圆环、圆形或圆柱，实心的塑料圆柄——也不可能没有空隙，沉入铁管的仅仅是一把柄长133厘米、柄直径13毫米、柄表面布满3毫米凹槽型平行线纹理的灰色扫帚，长23厘米、宽33厘米的扫帚头是灰色的，13厘米长的柄末梢也是灰色的，柄的内部分段式塑料都是灰色的，只有柄的外部塑料表皮是白色的，一切都只是粗陋的塑料扫帚在突显一种圆滑的洁白。黑色的铁管——圆滑吗？外表的黑色，近看是起起伏伏的、皱皱巴巴的、坑坑洼洼的，远看则是既黑又亮、既圆融又光滑的，黑亮得仿佛管内的一切铁皮和锈皮皆不存在，圆融得似乎让一把塑料扫帚傲然挺立成了一条独自连接天地灵气的美人鱼，光滑得好像一段洁白的塑料棍就能把粗陋的漆黑和灰暗都送进万丈高的美妙云霄。希望，有多少也是塑料的呢？铁管的希望一直在生长，从粗糙的铸铁里生出坚硬，又把3厘米长的坚硬——死死扎根在粗糙的水泥里，然后从厚重的圆盘里长出短小的笨拙，再用粗糙的短小——去遮蔽来自于水泥圆盘底面光滑与其它位置嵌满碎石颗粒之间的反差感，最后用坚硬的笨拙——去遮蔽圆盘中间高而周边低的滑坡感。滑坡，是一种具有反差感的不平吗？水泥圆盘的底面是平的，平得足以在水平的石板上毫无死角地遮蔽出一个仅剩轮廓的圆形，而浅灰绿色的防晒漆也已经重构了碎石颗粒密布的圆盘表面，以至于水泥凝固的僵硬、碎石颗粒散落的零乱、尘垢淤积的污秽都被漆皮遮蔽进了一种看似平滑的崭新。浅灰绿色的圆形，能否在浅松绿色的正方形表面上遮蔽出一个纯灰色的圆形、一个纯蓝色的圆形或一个纯绿色的圆形呢？当防晒漆和防锈漆——都在防水的时候，浅绿的规则形状都在滑向深绿的不规则形状，而灰色和蓝色则在滑进漆黑，正方形石板的边缘也就无法表明——圆盘未曾在意的东南西北是如何存在的，除非笨重的底座真正在意——自己为何像是一种极致得毫无方向性的轮轴。轮轴，可以是一种无限旋转的漆黑吗？毫无方向，可以是一种被无限重构的漆黑吗？笨重的底座，难道可以是一种无限旋转并且又被无限重构的漆黑吗？漆黑，从未有光——滑入其中，平移或平滑——都是时间在其中旋转，沉静——也只是时间的碎片在自我重构，而沉默——则是在防止时间的轴对称性和边缘连续性在其中滑脱……任何的漆皮，都必然会粗笨地在时间中脱落；所有的黑色，也终将会粗陋地滑进时间的漩涡。时间的每一个碎片，都自始至终无光；旁观者只是在相信光，也是在用粗糙的漆皮无限遮蔽粗野的旋转和重构；光滑，既是指向一个又一个沉睡的方向，也是在无限地打断沉静，更是让变幻莫测的希望都被埋没于洁白的塑料中——直至毫无死角地永远沉没。旁观者——何时沉没呢？第二个17厘米的平移，是在平滑一种缺失，一种防止自我倾覆的缺失，一种沉静于时间碎片的缺失，一种对洁白、漆黑和方圆都毫不在意的缺失，一种粗野的缺失。

一团刺，缺失的仅仅是旁观者吗？

粗野的缺失，并非一团刺缺少或失去了粗野。

缺失，也不是存在任何的缺陷或失误，而是空缺和消失的同时存在。

如果粗野是一种纯粹的存在，而空缺和消失又同时存在于粗野之中，那么——纯粹的空缺和纯粹的消失是如何同时存在的呢？轮轴形底座，并未沉默，也未沉没，更未沉静或沉睡，而是沉陷于想象力的一个野蛮角落；角落——本应是空缺的，空缺得不被提及，空缺得不被在意，空缺得不被赋予任何意义，空缺得像是从未留下丝毫的生命气息；相比于角落，更不应有存在感的是——野蛮，野蛮的轮轴形底座——本应消失，浅松绿色、亮黑色和浅灰绿色的野蛮——都应消失，野蛮倒立的长柄扫帚——也应消失，还应消失的包括但不限于野蛮的平滑、边缘、直线、笨重、圆形、打断、遮蔽、重构、崭新、毫无死角、毫无方向、毫不在意……然而，本应消失的铁管——又被野蛮地钻了两个直径3毫米的圆孔，圆孔在一个水平面上——相距3厘米互相守望，也是守望一颗不锈钢的螺钉——有外六角头、有十字凹槽、法兰面直径7毫米、有螺距1.1毫米的螺纹、能够自攻自切、总长23毫米、直径3.3毫米、头部厚度和尾部长度都是4.5毫米、已被电镀了黑锌，如此沉迷于亮黑色的螺钉——从两个圆孔之间的一个中心点沉入铁管并保持沉静，沉静得就像是在距离铁管敞口23厘米的角落里——沉淀本不该有的一种野蛮，也沉静得仿佛能用已被磨掉镀锌的亮白色钝尾——去打断两个圆孔想要对视的一线希望之光。希望之光，都是一条明亮的直线吗？希望，都是在填补黯淡的空缺吗？被磨掉镀锌的亮白色，是深黑色消失之后的一种明亮，能让暗淡继续空缺，却无法阻挡沉重的黯淡——把白晃晃的明亮遮蔽得平添了几许忧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