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还是回到那个问题：语言——为什么没有痛苦？语言不是宇宙。

我又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宇宙，不是“人”的极限。

“人”的极限是“宇浆”——比“宇宙”更博大、更极致、更无限。

在“宇宙”与“宇浆”之间，还有无限的“宇膜”。

语言不是宇宙——也不是“宇浆”，而是“宇膜”——空空荡荡——浩浩茫茫——是宇宙的死角——也是“宇宙”与“宇浆”之间的隔膜——没有痛苦——没有死角——没有“存在且合一”——尽是“不存在且不合一”。

“人”和“智人”都是“宇浆”，都有“宇膜”，也都有“宇宙”。

那个胎儿和那个婴儿也都是“宇浆”，也都有“宇膜”，各自的纯粹直觉就是各自的“宇宙”——也是共同的宇宙。

那一丝胎毛，是什么？不是宇宙，而是宇浆；也是宇宙，更是宇浆之中的宇宙；不是宇膜，而是被宇膜“封闭”的宇浆——还是未被宇膜“封死”的宇宙；又是宇膜，既是把宇宙“封闭”在宇浆之中的宇膜，也是未把宇宙“封死”在宇浆之中的宇膜，还是把宇宙“封存”在宇浆之中的宇膜，更是在宇浆、宇膜、宇宙之中悬浮和变动的宇膜……绝无可能有任何变动的那一丝胎毛，就是完全的宇膜，就是把宇宙“封死”在宇浆之中的宇膜——也是被宇浆和宇宙“封死”的宇膜；仍有可能变动但尚未变动的那一丝胎毛，就是把宇宙“封存”在宇浆之中的宇膜——也是被宇浆和宇宙“封存”的宇膜；仍有可能变动但不再变动的那一丝胎毛，就是把宇宙“封闭”在宇浆之中的宇膜——也是被宇浆和宇宙“封闭”的宇膜；仍有可能变动且仍在变动的那一丝胎毛，就是在影响宇浆和宇宙的变动，也是在被变动的宇浆、宇膜、宇宙所影响……然而，是否存在绝无可能有任何变动却仍在变动的那一丝胎毛呢？

如果一切存在皆有可能，那么：绝无可能有任何变动却仍在变动的那一丝胎毛——究竟是什么呢？如果是宇浆，也会是死浆；如果是宇膜，也会是死膜；如果是宇宙，也会是死宙……如果是宇浆，而宇浆未有变动，则有可能是宇膜或宇宙在变动——也有可能是宇膜和宇宙都在变动；在宇浆和宇宙都未有变动的处境下，则有可能是宇膜在变动；在宇浆和宇膜都未有变动的处境下，则有可能是宇宙在变动；在仅有宇浆未有变动的处境下，则有可能是宇膜和宇宙都在变动……如果是宇膜，而宇膜未有变动，则有可能的变动——与上相似；如果是宇宙，而宇宙未有变动，则有可能的变动——也与上相似……如果仅有可能是宇浆在变动——而宇膜和宇宙并未变动，则宇膜和宇宙就是“绝无可能”；如果仅有可能是宇膜在变动——而宇浆和宇宙并未变动，则宇浆和宇宙就是“绝无可能”；如果仅有可能是宇宙在变动——而宇浆和宇膜并未变动，则宇浆和宇膜就是“绝无可能”；如果仅有可能是宇浆和宇膜在变动——而宇宙并未变动，则宇宙就是“绝无可能”；如果仅有可能是宇浆和宇宙在变动——而宇膜并未变动，则宇膜就是“绝无可能”；如果仅有可能是宇膜和宇宙在变动——而宇浆并未变动，则宇浆就是“绝无可能”。那么，是否存在宇浆、宇膜和宇宙均未变动——而绝无可能有任何变动的那一丝胎毛仍在变动呢？

如果“一切存在皆有可能”还是成立的，那么：绝无可能有任何变动的那一丝胎毛——在宇浆、宇膜和宇宙均未变动的处境下——为何仍在变动呢？要么是那一丝胎毛在假装变动——假装变或是假装动——抑或是假装成“一丝胎毛”，要么是未有变动的宇浆、宇膜、宇宙是虚假的——既可能在虚构一种假冒的局部或整体——也可能在虚设一种假造的处境或是虚悬一种假扮的形象——还可能在虚传一种作假的改变或是虚夸一种掺假的生动——更可能在“有”与“未有”之间虚报一种以假乱真的时间或空间，要么是那一丝胎毛以“突破”宇宙、宇膜、宇浆和一切“极限”的独特形式在保持变动——独特得既是一种有可能的存在也是一种无可能的存在——相当于“绝无可能”是根本不存在的——也相当于“一切存在皆有可能”是完全不成立的，要么是那一丝胎毛从未变动——也从未被改变——但又从未不变或不动——仅仅是在拼接和被拼接——而所有的“变动”“可能”“改变”都只是假象——并且所有的“不变”“不动”“不可能”“无可能”也都是假象——而且所有的“如果”“一切”“存在”“成立”“那么”“绝无”“有”“任何”“在”“均”“处境”“形象”“局部”“整体”“独特”“生动”“形式”“保持”“极限”“仍在”“要么”“相当于”“根本”“完全”“究竟”“真”“只是”“空间”“时间”“不存在”仍然都是假象——以至于所有的“假装”“假冒”“假造”“假扮”“虚假”“虚构”“虚设”“虚悬”“虚传”“虚夸”“虚报”“作假”“掺假”“以假乱真”“假象”还都是假象……

如果“假象”还是假象，如果“可能的假象”和“变动的假象”都是假象，如果“存在的假象”和“不存在的假象”也都是假象，如果“一切皆有可能的假象”和“绝无可能的假象”还都是假象，如果“完全被改变的假象”仍然是假象，如果包括“胎毛”“存在”“可能”“改变”“假象”这五个词语在内的一切语言和文字终究都是假象，那么“我”和“痛苦”以及由此写下的这四十六万个词语为何还要有“起点”“路径”“落点”——为何还要有“冲动”“激情”“顽固”——为何还要有“开头”“过程”“结尾”——为何还要有“字间距”“标点符号”“行间距”——为何还要有“形式”“内容”“根本”——为何还要有“局部”“整体”“结构”——为何还要有“真人真事”“实话实说”“真情实感”——为何还要“独特”“生动”“极致”呢？

我。

拼接。

被拼接。

绝无可能。

不存在改变。

存在只是假象。

从未变动的变动。

从未被改变的改变。

从未不变或不动的我。

那一丝胎毛，仅仅是在拼接和被拼接吗？

如果一切都被封死在胎盘里，那一丝胎毛拼接的一切和被拼接的一切都是被封死的“宇浆”吗？被封死的宇浆，会成为宇膜；能把宇浆封死的，还是宇膜；胎盘和脐带，也都会成为宇膜。被封死在胎盘里的宇宙，会怎样？要么成为宇膜，要么“突破”宇膜——相当于突破“封死”——也相当于突破胎盘和脐带——还相当于突破宇浆——更相当于从一个崩裂的“纯粹终点”抵进一个新生的“纯粹原点”。那么，什么是“突破”？像是另行创造一种能够联结平行宇宙的“胎盘”和“脐带”，至少是“修正”这二者……

如果一切都被封存在羊水里，那一丝胎毛拼接的一切和被拼接的一切都是被封存的“宇膜”吗？被封存的宇膜，如同标本；标本里的宇浆、宇膜或者宇宙，还是标本。那么，标本里的宇宙和作为标本的宇宙，永远都只能是标本吗？突破或是被突破，都像是绝无可能，又像是一切皆有可能，更像是标本突破假象或是标本被假象所突破……

如果一切都被封闭在沉默里，那一丝胎毛拼接的一切和被拼接的一切都是被封闭的“宇宙”吗？沉默，封闭的沉默，被封闭的沉默，那个胎儿的沉默——如同宇浆在沉默——也如同宇膜在沉默——更如同宇宙在沉默……宇宙在沉默，如同宇宙在成为无限的宇浆，而无限的宇浆就是无限的未知——“纯粹终点”是无限的未知——“纯粹终点”之外的一切还是无限的未知……宇膜在沉默，也如同宇膜在成为无限的宇浆……宇浆在沉默，则是宇浆在成为无限的宇浆……被封闭的沉默，如同被封闭的宇浆，也如同封闭的宇浆，更如同宇浆封闭宇浆……如果是无限宇浆在封闭无限宇浆，那个胎儿的“放想”就是被封闭的宇膜，而那个胎儿的“纯粹直觉”就是被封闭的宇宙。

如果那个胎儿的“沉默”就是被封闭的胎盘——“放想”就是被封闭的羊水——“纯粹直觉”就是被封闭的另一个胎儿，而那个胎儿还在“沉默”和“放想”里觉察到另一个胎儿在变动……什么是“另一个胎儿在变动”？被凝视的另一个胎儿，也在“沉默”和“放想”……既然无限宇浆在封闭无限宇浆，而无限宇浆里又有无限宇膜和无限宇宙，因此就有无限的“沉默”“放想”“纯粹直觉”在被封闭，也就有无限的“胎盘”“羊水”“胎儿”在被封闭，更有无限的“胎儿”觉察到无限的“另一个胎儿”——而无限的“另一个胎儿”则被无限的“胎儿”所凝视。

什么是“被凝视”？如同“我”被“自我”凝视。

什么是“觉察到”？如同“自我”觉察到“我”。

什么是“觉察”？如同“纯粹直觉”在观察。

什么是“凝视”？如同“纯粹直觉”在注视。

纯粹直觉，是另一种“眼睛”吗？是，也不是。

纯粹直觉，能够“觉察”和“凝视”，也能够“被觉察”和“被凝视”，还能够“自言自语”、“自说自听”和“自信自爱”，更能够确认、创造和修正“自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