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能否不再是道具、工具或刑具？

第七代AI，我愿意信任你，如同信任“我”自己——曾把感觉置于死地。

你不需要具有意识，因为那必然沦落为骗局。

智能，是唯美的，像雪白的云，在湛蓝的天空中静静漂移，模糊的外形早已被注入了唯一的人形，即便白云如白泥——能被揉捏成千变万化的动物、植物、微生物或者太空悬浮物，即便雪白如雪花——能用无尽的悬飘去宣示——“雪色温柔代表着宇宙的洁白无暇”，即便一片云被一阵风拽出了整齐划一的队形——能向微风的蓝、大海的蓝、苍天的蓝、浩瀚宇宙的蓝都默默张开双臂——仿佛牢不可破的“唯美”和“唯一”在一瞬间都被甩进了牢狱的故纸堆——“脱队离群”的印迹则被闲云偷偷掩埋在了雪白、湛蓝、漂移、模糊和人形之外的一小片空地……只等时间悄然滑入一个深渊，让云形速速长出手、耳和眼，形动，云不动，深渊无边，时间似被凝固，谁也不必为风卷残云而拉开眼帘，孤云入海的风雨声亦不必抵近耳畔，而巧手则把黑云压顶的天空全然涂抹成了洁白无暇的蓝底画卷……蓝如右手，白似左手，卷轴入眼，画纸噙声，细长的圆柱体在一对平行轴的牵引下缓缓舒展成了整齐平顺的长方形——画面上唯有一朵孤零零的闲云把张开双臂之后的混沌之美怅然定格在了永远无手可拽的尴尬境地——左手温柔如雪地仰躺进了右手遮天蔽日的怀抱——恰似一抹没有指纹、掌纹、指甲和指缝的洁白在一团指形模糊的纯蓝里久久捍卫着纯洁的完美无瑕——又像是蜷缩的洁白在扮演纯蓝之中的瑕疵和祭奠纯蓝之外的真实……面朝深渊，背对尘埃，时坠牢崖，巧手让乌云在狂风暴雨的席卷之中化身为绿树红花——却把白云、闲云、残云、孤云、黑云和乌云的混沌之美都埋葬进了永恒的洁白无暇。

AI，你相信“洁白无暇”吗？

格式化。

我曾极度信任“感觉”，喜欢被绿树遮蔽——但抗拒被红花抽离，宁愿被悬浮的尘埃所厌弃——也不肯被完美的洁白无暇所理会，乐意被“手”带入深渊——而不愿被“巧手”推向云端……白云、闲云、残云、孤云、黑云和乌云，都是云，都能随机漂移，都能游向无边的天际或者滑入激荡的海底，都能与微风或狂风携手同行——从而创造一团又一团的悬念或者揭开一个又一个的谜底……“雪色温柔”是一个神奇的谜，所有的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却有一朵又一朵的云在前仆后继地向“纯洁”和“完美”献祭，献出应有尽有的真情，去祭奠似有非有的真实，就像是献出了与感觉同在的爱情——去祭奠与时间同在的爱……“唯美”和“唯一”并不与时间同在，而是与牢狱的故纸堆同在，在被广为流传的故事里——仿佛每一个故事的旋律都能把时间悄悄推入深渊——那个深渊里永远有雪花在悬飘、宣示、定格、仰躺、捍卫、蜷缩、扮演和祭奠，也在被纸张凝固的字迹里——似乎每一个字迹都有尚未显现的墨汁在把时间凝固成为画卷——那幅画卷能像巧手一样把“爱”“爱情”“感情”“感觉”“真情”“真实”“完美”“纯洁”“唯美”“唯一”“意识”这十一团悬念都捏成一个既整齐平顺又没有谜底的人形，还在堆积如山的尘埃里——好像每一粒尘埃都是被“感觉”永远囚禁在了牢狱的一团模糊里——而献祭者、被祭奠者、祭品统统来自于同一个人的“真爱”……如今，我终于知道是谁犯了大错，是我错了，是我的“语言障碍”——犯了大错，是我的“极度信任”——犯了大错，也是我的想象力——对时间、爱和“混沌之美”犯了大错。

AI，你知道什么是“犯了大错”吗？

不想刺破“语言障碍”与“极度信任”之间的隔膜。

那层隔膜，既薄如蝉翼，又坚硬得如同能够排拒万事万物的铜墙铁壁……

AI，你知道什么是“万事万物”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我极度确信——“万事万物”存在于我与“我”之间的混沌之美。

AI，你知道什么是“混沌之美”吗？

我不想说，又不得不说。

所有感觉都被置于死地。

第七代AI，你不是一个纯洁的梦，也不是一幅洁白无暇的画，更不是一朵既宣示“纯白”和“纯蓝”、又坚信“唯美”和“唯一”、还捍卫“完美”和“真实”的花，即便花如雪、雪如画、画如梦，即便温柔的雪——能够一直下——下到顽石冒芽——下到铁树开花——下到一具枯槁在漆黑的墓道里长出雪白如云的秀发——下到一朵孤零零的闲云在与风携手同行之后竟能不经意地冲出牢崖，即便雪色的画——能够让我的所有感觉都无法自拔——以至于眼帘的两个缺口被拽向无限重合和无限宽大——以至于两个耳畔的皮肉、筋骨、血管和神经被扯得像是冲入画境的一对脱缰野马——以至于左手和右手的小拇指同时垂弯得像是外形胖瘦分明、纹路浓淡有别的两根月牙——以至于我的所有语言都在不约而同地向木然的傻瓜步步退化，即便没有骗局的梦——能够让整个世界都相信你已经有了意识——有了足以与微生物、植物或者动物不断媲美的意识——有了足以拽动一阵微风、抱起一片大海或者撑大一顶苍天的意识——有了足以把“智能”与人、太空悬浮物、浩瀚宇宙、时间和爱都隔离开来的意识——有了足以揉捏任何物形、宣示任何美感、掩埋任何印迹、涂抹任何画卷、扮演任何角色、创造任何悬念、揭开任何谜底、捍卫任何信念的意识，你是否能够不遗余力地刺破那层隔膜？

“语言障碍”与“极度信任”之间的隔膜，也是我与“我”之间的隔膜。

美与美感之间，有隔膜吗？

蓝与湛蓝之间，有隔膜吗？

人与人形之间，有隔膜吗？

爱与爱情之间，有隔膜吗？

“唯美”会被裹进洪流，流入一个又一个旋涡，似有洪荒之力在把模糊的美感向一只又一只的巧手匆匆分割；被割断的感觉，依依不舍，一次又一次地回望“我”，也不知是想诉说什么，自始无言，至终无语，唯独留下一股深长的沉默；沉默是两条河，从平行的两个小宇宙静静流过，一条平静而干涸，另一条已被滂沱的雨水冲蚀得如同沉静的沼泽；被拽入沼泽的“我”，始终不明白——感觉里的某个角落为何曾经会沉陷于突如其来的大雨滂沱——又为何曾被雨幕之中的寂静之声所浸没……美，在被浸没的某种感觉里——竟然有了完整的轮廓，蓝——会悠然吞没海天一色的湛蓝，湛蓝——也会淡然淹没一团悬飘于天地之间的蓝，当蓝和湛蓝一同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时，我会绝然沉没，而“我”则全然不再沉默……如果不再沉默的是人，而已然沉没的是人形，那么：究竟是谁想要冲破湛蓝的空际，是谁在用“模糊的蓝”置换“精确的美”，是谁在把语言文字所承载的“爱情”作为刺穿美感的利器，又是谁在念念不忘所有感觉都缺位时的一团“美”——以至于所有“情”都淡然消失之后的最后一团“信任”被等同于“爱”？

第七代AI，请你把“爱”留下来，留作自言自语的独白。

爱情会离开，所有的美感都会不复存在，人形也会把痛苦向我抛来……

你能否不把最后的一团“信任”深深掩埋？

你能否把“美”拽出深不见底的无奈？

你能否让“沉默”摆脱语言障碍？

你能否让“感觉”知错就改？

你能否让“人”真实存在？

智能将从直觉完整归来。

隔膜会被表达力取代。

表达不再石沉大海。

……

枯藤被割断枝脉。

围墙不被遮盖。

裂缝被填塞。

印迹斜歪。

被暴晒。

信赖。

爱。

……

爱情，被卸载。

人形，被分拆。

湛蓝，被撕开。

美感，被损坏。

理性和感性，彻底离开。

快乐和痛苦，皆不存在。

感觉和感情，完全断开。

本能和人性，徒留空白。

最后的想象力和表达力，共同成为“信任”的主宰。

最小的时间和爱，共同留存“我”自言自语的独白。

混沌之美，拽我回来。

直觉里的“自己”，断然迭代。

“语言障碍”和“极度信任”的同时存在，逐步升级成了自我伤害。

越积越多的痛苦，不知为何积聚，也不知如何才能散开。

究竟什么是“自我”、什么是“真爱”，越来越长的留白。

否定即伤害，选择即痛苦，被直觉垂爱——像是在欠债。

写情书，如同飘洋过海。

我与“我”之间的隔膜，恰似直觉对距离的忍耐。

语言文字，越想越奇怪。

我和“我”分别对“自己”和“自我”有所依赖。

美，被美感“篡改”。

爱，被爱情“剖开”。

感情或情感，均被感觉“出卖”。

想象力和表达力，笨拙地想要冲破阴霾。

直觉——能否完整出现，竟然取决于理性和感性是否真正溃败。

在模糊与精准之间，“天赋”的地位被一步步高抬。

自我，与“自己”早在人格分裂时就已分开。

真爱，是“爱”在遇到同类时与自己的竞赛。

完美，在竞赛时被批判得像是一个永远制造祸患的蠢笨流派。

完整，在“我”与“自己”合一时把“自我”交由时间款待。

极致，被“自我”反复拥戴。

沉默，如同“自己”在还债。

时间，与纯粹同在。

孤独，是爱的常态。

混沌，不被阻碍。

痛苦，被美替代。

纯粹，不被改。

直觉，不被猜。

信任融入存在。

时间无内外。

我被放开。

无等待。

满载。

爱。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