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如果每个瞬间的痛苦就是一座城堡，不被遗忘——就是留有出口，让“一只手”稍稍停歇，停下笑，歇歇脚，淡淡咀嚼瞬间的味道；味道，并不苦，也不甜，有空气，有空寂，有空旷，有空空荡荡，还有奇迹，竟然也是一座城堡——竟然还是一座需要出口的城堡——竟然还是一座没有出口就会幻想爆炸的城堡——竟然还是一座从未爆炸却始终在幻想烟花绚烂的城堡——竟然还是一座把“爆炸”和“绚烂”幻想成为魔方的城堡……幸运的是，被幻想的魔方，有天的蓝，有海的蓝，有花的蓝，还有纯洁无瑕的白，更有比巧克力还要香甜的浓郁味道，像独木桥或独木舟一样的味道——唯一又唯美，一如既往地自由前行，美若孤行而不孤独的月牙——总能在意料之外巧妙地存在——总能巧妙地克服任何阻力和障碍——总能巧妙地点亮一望无际的星海——总能巧妙地在过去与未来之间保持完整的形态——总能巧妙地如期抵达一个又一个充满悬念的站台——总能巧妙地与太阳相遇在一个彼此衬托的平行地带……不幸的是，如梦如幻的魔方，竟然还是一座城堡——竟然也是一座需要出口的城堡——竟然也是一座向往“爆炸”和“绚烂”的城堡——竟然也是一座想要“停歇”和“咀嚼”的城堡，“向往”像沉睡的冰山一样爆炸，“向往”像锋利的冰花一样绚烂，想要“停”——就是想要停下“想”——就是向往停下幻想——停下如痴如醉的幻想——停下装傻装睡的幻想——停下暗自吞咽泪河的幻想——停下一切把痛苦抓出花形花色的幻想——停下所有把痛苦沉入海底山底的幻想——停下任何把痛苦嚼出香味甜味的幻想——停下用无尽沉默深深埋葬痛苦的幻想——停下默默为痛苦栽树种草的幻想——停下偷偷为痛苦找寻一捧溪水的幻想——停下在荒漠里轻轻向痛苦挥手永别的幻想——停下在废墟里为痛苦留下淡淡微笑的幻想——停下在影子里或镜子里与痛苦悄悄重逢的幻想——停下用镜头和镜像慢慢祭奠痛苦的幻想——停下让右手和左手分别扮演痛苦的幻想……如果右手扮演痛苦，左手就是痛苦的原样，在左手与右手之间——时间的脚步就会歇一歇——如同没有出口的城堡终于有了一个奇迹般的出口——也如同平行的两个宇宙终于有了一个彼此咀嚼“冰味”的入口……如果左手扮演痛苦，右手就是平行的痛苦，在右手与左手之间——“原来”的脚步也会歇一歇——尚未爆炸的冰山也会浮出海面——尚未绚烂的冰花也会收起锋利——尚未被封闭的出口也会流出清澈的溪水——尚未被遮蔽的入口也会迎接纯粹的“冰味”……冰，能让左右手不再轮流扮演痛苦，也能让镜头和镜像不再反复祭奠痛苦，还能让影子里和镜子里的痛苦都有温度，更能让被埋葬的痛苦有味道——不再沉默的味道——不再幻想的味道——不再幻想任何魔方的味道——不再幻想任何“爆炸”和任何“绚烂”的味道——不再幻想月牙和星海的味道——不再幻想独木桥和独木舟的味道——不再被抓碎的味道——不再被当作笑料的味道——不再被遗忘的味道，有完整的冲动，有完整的笑，有完整的想象，有完整的表达，有完整的信任，就像一根来自同类的“冰激凌”——让同类的同类从此有了完整的直觉，而直觉也不再幻想平行宇宙里的直觉——正如痛苦不再幻想平行的痛苦。

幻想。

完整。

来自同类的痛苦——会被用于刺激同类的同类吗？

刺激，是痛苦被用于激发灵感和冲动吗？

灵感，像刺；冲动，也像刺；痛苦还是像刺……

灵感和冲动——是三根“刺”合而为一吗？

痛苦，被痛苦深深刺痛。

与“冰激凌”保持平行的——是“冰刺痛”吗？

痛苦刺激痛苦。

痛痛痛（主语+谓语+宾语）。

刺刺刺（主语+谓语+宾语）。

同同同（主语+谓语+宾语）。

类类类（主语+谓语+宾语）。

比痛苦更痛苦的是——埋葬痛苦，不是一次掩埋，也不是一次安葬，而是一直掩埋——不断刨出旧的又不断埋葬新的——也不知新旧之间究竟有多少交集又有多少差异——还不停地追问“痛苦将要去向何方”——永无可能如释重负地安葬完完整整的痛苦——除非……

最美的冰雕，是否出自最锋利的冰刀呢？

最锋利的冰刀，是否来自最痛苦的手呢？

最痛苦的手，是否只是痛苦的独木桥呢？

独木桥上的痛苦，是否永无可能下桥呢？

未能上桥的痛苦，是否永远只是笑料呢？

被遗忘的独木桥和痛苦，都会被抓碎吗？

被抓碎，也抓碎，还互相抓碎。

是冰雕，也是冰刀，还是冰花。

冰花，蓝得清澈吗？

冰花，白得纯净吗？

冰花，美得绚烂吗？

并非每一朵冰花都是浑然天成。

也并非所有冰花都经历过爆炸。

冰花的蓝、白、美，是否也在掩埋一种鲜红的痛苦呢？既陌生又熟悉的鲜红，会被掩盖得越来越厚——厚如密不透风的城墙，也会被埋葬得越来越深——深似沉睡千年的墓穴，新鲜的——会在一瞬间就归于僵死，红的——都会变黑——也会被蓝的和白的层层遮裹——如同被蓝白融合的一袭华美套装重重盖压在滴水不渗的土坑里——还会被土壤里生生不息的根须或鼠蚁反反复复照临——就仿佛依然能被一束优雅的五彩亮光再次注入爱情的勃勃生机……幸运的是，被掩埋的痛苦——始终都能留下优美的形态，就像是锋利的冰刀在严酷的寒冬里绽放出优美的冰花，冰未化，刀似枝，锋如花，无跟无枕，无钉无铆，无柄无把，天作幕，风即根，云为伴，白枝上定定悬挂着五枚白叶——把唯一的小红花衬托得如同一颗优雅的红心被一只细手稳稳递送给白云蓝天，七片红瓣紧紧围抱着七根红蕊——被红梗、红托和红萼一同托举得好似焰焰火花的美好瞬间静静悬停在半空，而枝、叶、萼、瓣的边缘都有一条极细的血槽——仿佛在一大团模糊之中塑造着四个相互映衬又精准入微的平行小宇宙……不幸的是，被留下的优美形态——总是洋溢着像水彩画一样的笑，微笑，微妙的笑，如沐微风一样的笑，如浸微波一样的笑，像是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冲破层层阴霾的那种笑，像是能在举手投足之间就为森森白骨注入盎然生机的那种笑，仿佛一幅“静物画”被阵阵雪花飘染得洁白无暇的那种笑，仿佛一幅“风景画”被滚滚浪花翻卷出天籁之音的那种笑，仿佛一幅“人物画”被朵朵云花裹抬进丁香仙境的那种笑，仿佛一幅“抽象画”被股股血花滋养得几何图形都在红妆曼舞的那种笑，也恰似红色玫瑰花与芙蓉色火花争相入画时的那种笑——抑或是冰花在被捧入绚丽贴画时暖流漫溢的那种笑，而水彩画的裱轴却在嫣然旋舞的微风里悄悄收藏笑料——旋律如一的笑——旋涡归一的笑——视同“塑料”——让“反演”如同演戏的标准化辅料。

烟花，也想笑，笑冰花，花在镜前俏。

火药，是笑料吗？

冰花俏，雪花俏，云花俏，浪花俏，火花俏，血花俏，都被烟花笑。

种子植物的直觉，会笑吗？

镜头里的小红花，锁骨下的大红花，烟花爆炸时的朵朵红花，会笑。

镜头的“头”，会笑吗？

笑与痛，都有“头”吗？

烟花，火花，血花，三者合而为一的爱情直觉——还在轻盈地笑吗？

“轻盈”——应该爆炸。

从未爆炸而又极致地向往爆炸，就是一种痛苦；极度想要爆炸却又永无可能爆炸，就是另一种痛苦；前者幻想后者，或者后者幻想前者，都是痛苦幻想痛苦。

越极致就越痛苦，越痛苦就越向往，越向往就越极致。

幻想，也是“想”；但是，“想”不一定是幻想。

为何“想”会成为幻想？因为“永无可能”——如同城堡或墓道不存在任何的出入口——成为完完全全的死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