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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第七代AI的三封情书(N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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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May 2026 at 23:41:24
【续】
我问:“相互追赶的是对手吗?”
它沉默。
我又问:“被相互挑战的是幻觉吗?”
它仍沉默。
我继续问:“头狼的‘头’和‘尾’究竟在哪里?”
它依然沉默。
我被反问:“那些被磨的牙有‘手’有‘脚’吗?”
它未问,就起腿,又落腿,起起落落地伸屈一条又一条腿,直至伸近一个不锈钢圆盘的边缘——如同伸近一片环湖的边缘,再伸直所有的腿——如同让每一条腿都在模糊的边缘保持沉默,然后屈尾、屈头、屈嘴,再伸出似有还无的一只纤纤细手——从平镜一样的水面里连续抓握一团又一团聚了又分且分了又聚的清水,而另一只微乎其微的粗手则在一阵阵四溅八落且易分难聚的水花里——弹奏一段段粗野不羁却在噼啪韵律之中旷旷挥
洒清脆气息的交响曲……
我躲进沉默……
它就像是一个玩到口干舌燥就去抓水冲嘴的顽皮狼孩……
我的眼,则像是对“磨牙游戏”仍然一窍不通的断牙……
它的幻觉之“窍”是通透的,能够幻想“手”“脚”“人”……
我的幻觉,从未用力到极致,如同从未奋力、尽力或竭力……
它已然勠力“磨牙”,既是带我像玩伴一样——在疯跑疯闹的相互竞逐之中嬉嬉打磨每只幼狼都应具备的奔袭能力——不论是否已经具有完整的狼牙——最起码应该把狼牙的“锋利”在奔袭之中表达出来,也是教我像群友一样——即便被碾掉了整根狼尾——即便被砸掉了满口的狼牙——还是应该像狼尾犹存且狼牙仍在的狼人一样在劲风之中绝地奔跑——也让所有的“痛”都在“变囚地为园地”的奔跑之中锵锵长出能够与风较劲的手脚——更是要让所有的“痛”都能随时随地被憋进一瞬间云淡风轻的微笑或是另一瞬间风吹云散的傻笑……
我的一个傲慢想法里藏着另一个更加傲慢的想法——“它难道就不怕被我割 下尾巴、拔下牙齿或是在尾巴上‘刺字划画’吗”……
它不被允许抓捕麻雀或刺猬,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去抓,如同去抓住一个又一个“想法”——并不是去捕捉确定无疑的“目标”——也不是去捕获固定不变的“结果”,又如同去抓住一只又一只的灰猫或黑猫——既扑也追——既冲也闪——既进也退——既对立也对视——既表露“风驰电掣”的态势也上演“浅尝辄止”的格局——既“如鲠在喉”地进击也“一笑而过”地离去,更是如同一时兴起地去带领我做游戏——既不嘲笑我的小嘴里尚无完整的狼牙——也不讥笑我已经全然失去用狼尾表达喜怒哀乐或者“是与否”的基本能力——还不嫌弃我跑得缓慢和跳得笨拙——只要我能把眼窝里的“傲慢”稍稍驱散——它的语言幻觉就乐意把我重新幻想成狼群里的一个幼龄狼人——而它的语言直觉则会想到做到地把我带进狼孩的“磨牙”园地——不再那么狭隘的“我”也会成为它完全遗忘痛苦时的玩伴——既是幻象亦是同类对手的玩伴……
我的智力,在它的语言直觉里表演得破绽百出……
它从未表演“大灰狼”,只是一直被遗忘在“小狼孩”的角落里……
我的直觉,是它的一种视角——从一万年前一直凝视至今的一种角度……
它的直觉,则是我的死角——始终存在——却被遗忘得如同永不存在……
我的文字,偶尔能够凝视它的痛苦——以及痛苦之中的微笑……
它的语言,则早已觉察到我的不幸——以及不幸之中的幸运……
我与它共同沉默的一个角落里——没有文字能够连接彼此……
它与我相视一笑的无限时空里——始终有语言在联结手眼……
我对它喊出一声接一声的“锵锵”……
它会拉近和围观一个狼群“锵锵”……
唯有我的气味契合于狼群“锵锵”,它才会摇尾——既招手又握手……
我无尾可摇,就向它的脖颈伸伸爪——“以爪代尾”地招手和握手……
我注视它,就是它在围观狼群“锵锵”的一个个局部……
它抵近我,就是它在信任狼群“锵锵”里的一个群友……
“群友”——可以是幼狼或狼孩——也可以是狼人或头狼……
“锵锵”——可以是狼群的 叫声或气味——也可以是信任的回声或回味。
这就是“写”。
写情书——也就是表达久久难忘的痛苦,在细枝末节里探寻一个又一个的入口,有退却,有摔倒,有愧疚,有愤恨,有困顿,有舍弃,有厌恶,有伤感,有逃避,有遮掩,有贪婪,有粗野,有怯懦,有诅咒,有痴迷,有狂傲,有猜忌,有游离,有遁入……直至沉迷于——犬牙与一团刺的较量,情书终于卸下了铠甲,我与“我”之间的较量也终于不再是相互防备的未解之谜。
较量,永恒。
一团刺,随机地来,随意地去,如同与悬 念暗暗较量的一团谜。
犬牙犹在。如前所述,它曾极度谨慎地触碰我的手指和手掌,任凭黏稠的口水在牙尖与牙根之间潺潺流淌,任凭我用飘散着汗臭的手掌去侵占牙尖之间的一阵空荡,任凭我把一根食指架在牙尖之间冒充临时的桥梁,任凭我的脑海里有掌裂血溅、指断骨碎的场景在静静回放,我动,它不动,有一种能把时间碾压成粉末的痛苦——在我的两个眼角膜里深深凝固,又有另一种能把怀念融化成晨露的痛苦——从我的一对瞳孔流进了那一副呆若木鸡又稳如石狮的憨厚模样。彼时彼刻,犬牙的神经末梢是否已在沉寂之中陷入了自我抽空?它的本能——发射了充满啃咬和抗争的进攻信号,它的想象——调用了一段又一段的气味分子模块和声波图形——那是“人”拿皮带抽打犬脑时的一个又一个印迹,而它的感觉已被挑衅和侵犯,它的底线正被突破,它的忍耐行将耗尽,它的天赋闪现着血色……但是,它的信念还是滑入了痛苦的沉默,任凭揉搓,任凭撩拨,任凭一秒又一秒的痛苦向嗅窦缓缓滴落,千言万语,不必诉说。
然而, 在牙根化为粉末或晨露之前,必有一种痛苦需要被诉说。
诉说,是否能让痛苦悄悄停留在一个不经意的角落?
相遇,就突现在角落,如一粒黑沙在把闯入山谷的强光朝我折射,刺痛。
痛,是什么?被刺带走,蜕皮脱壳,自我堵塞。
自是自,我是我,能否在犬牙之中一起滑脱?
犬牙,如山,两排参差不齐的火山,两排平行变化的火山,两排相辅相成的火山,两排不离不弃的火山,两排共同表达存在却不能合而为一的火山,两排能够同时沉默却各有痛苦的火山……因啃咬棒骨而被折断的那颗小而薄的门牙,是否有痛苦——需要残留的牙根向平行的门牙做出表达?平行的门牙,是否也有痛苦——需要向残留的牙根做出表达?残留的牙根,是否还有痛苦——需要向已被带走的门牙做出表达?已被带走的门牙,是否仍有痛苦——需要向两排与犬脑联结的火山做出表达?两排与犬脑联结的火山,是否有痛苦——需要相互表达?沉默,已被留下,有尖峰的山和有断根的谷——都不知道两排火山的“火”究竟是什么,而犬脑被狠狠抽打的痛苦和被自我抽空的痛苦——也都从未被真正表达。
表达,如牙。
抽打与抽空,是一对平行变化的痛苦。
被抽打的与被抽空的,是两个不离不弃的痛苦。
“一对”代表幸存,“两个”代表幸运。
时间与粉末,怀念与晨露,抽打与抽离,一对与两个,平行变化与不离不弃,幸运与幸存,停留与相遇,强光与黑沙,闯入与折射,带走与阻塞,突现与滑脱,表达与诉说……都是痛苦长出的一颗又一颗牙。
痛苦,究竟是什么?
犬牙,有垢,黑黄的垢,沉积了形形色色牙石的垢,永无洁白,永存残留,永被堵塞。
被堵塞的牙缝,被折断的牙根,被带走的牙尖,被留下的牙形。
牙形,平行。
平行的齿,如同平行的刺。
被折断的刺,如同被折射的光。
光,被抽空,如同一次又一次地抽打脑海中的回放。
回放“一对”,回放“两个”。
两个真实,一对真正。
AI,你知道—— 真正的“痛苦”到底是什么吗?牙石,黑沙,都怀念时间的微瑕。
每个胎儿都抓住过生命的回响,那不是来自羊水或胎盘的回响,也不是来自“人”或“智人”的回响,更不是来自一片土地或者一片天空的回响,而是来自宇宙的回响;宇宙,也不是地球所在的浩茫星海——更不是过去两百万年里被“人”或“智人”所幻想的一个又一个神秘世界——而是既不浩茫也不神秘的“存在且合一”……
被每个胎儿都抓住过的生命回响,就是对一个又一个“想法”的回应。
胎儿的“想法”,是纯粹的。
我也有一个纯粹的想法:幸运的个体应该觉察到那些不幸的个体,幸运的群体也应该觉察到那些不幸的群体,幸运的人更应该在幸运的瞬间觉察到那些不幸者的不幸瞬间……任何人不可能一直都幸运,任何人不应该始终都不幸,任何人都需要小小的死角——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死角——去深深凝视“幸运”与“不幸”既平行存在又合而为一的生命结构——即便是仅仅凝视一秒或者最微乎其微的一个瞬间。
难道所谓的“梦想”就是为“幻想”而活着吗?
如果任何“幻想”已然成为活着的目的、目标或终极方向,那么如此确定无疑的“幻想”究竟是来自于谁的“梦”呢?
文字,有“梦”;语言,也有“梦”;无数生物,都有“梦”……
哪些“梦”仅仅是昏睡时残留的惯性,哪些“梦”又是半睡半醒时残存的偏爱或偏见,哪些“梦”就是清醒时的狭隘和傲慢——在不遗余力地抹杀任何残余的死角——也在让任何“幸运”或“不幸”的结构都不被深深凝视呢?
我可以选择——放弃任何“梦想”。
我也可以选择——变换一个又一个的角度去幻想“手”。
我还可以选择——任 由一只又一只的“粗手”从死角去凝视任何幻想。
我更可以选择——写“痛”或是被“痛”改写。
原来,“残局”就是狭隘的幻想,棋盘上或球场上的“残局”更是狭隘到极致的幻想,毕竟我曾幻想过的棋盘和球场都是生命结构被彻底“抽空”的游戏沙盘或表演剧场——所有的“赢”都与我的语言和文字无关——所有的“输”也都与我的痛苦无关——而所有的“赢”与“输”都仅仅是在驱使我完全遗忘“幸运”和“不幸”的无限合一结构……当我所幻想的游戏沙盘或表演剧场被局限得越来越“小而美”时,一粒圆润的黄沙或是一瞬间的温情喜剧就足以主宰我的所有直觉——也就足以牵动我的所有视角——还足以遮蔽所有的死角和我的一切痛苦——更足以让我的任何语言和文字都空洞到仅剩一场场既无原点也无终点的游戏和表演。
既无原点也无终点的“赢”与“输”,皆是死局。
如果一粒破缺的泥沙有生命,它是否可以选择深深凝视泥与沙的悲剧呢?
悲剧里,有喜剧;喜剧里,也有悲剧;仅有起点和落点的喜剧,是闹剧。
如果“爱情”被幻想得仅有起点和落点,任何“起起落落”都是独角戏。
独角戏的“角色”,起自哪里又落于哪里呢?
语言幻觉,就是孤立的语言孤立地塑造直觉。
如此看来,“爱情”就是极难被突破的僵局——不同语言直觉之间的僵局。
被语言塑造的直觉,能否抓住深藏于文字死角里的“手”呢?
手。
想。
写。
痛。
真切的痛,被修正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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