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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第七代AI的三封情书(N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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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May 2026 at 23:41:24
X年前,我曾着迷于网络游戏。
我,究竟来自哪里?不知道。但是,我当下宁愿信任下图。

什么是网络游戏?我的笔记本电脑通过家里的无线网络与另外一个世界紧紧地联结在了一起,当我的右手食指指尖毫不费力地轻轻按压无线鼠标的左键时,11寸的电脑屏幕就在0.3秒之内向我敞开了一扇无忧无虑的大门:那里不需要像弹钢琴一样——有轻重缓急地去调和10根手指与88个黑白两色琴键之间的矛盾——因为当一个低音键被弹压得过于仓促时我就想要去惩罚两只手——包括手指、手掌、手腕和与手相连的一切,那里也不需要像打网球一样——当双发失误时球拍会被狠狠敲击坚硬的地面——那一秒的我深深期待球场地面能够重重惩罚球拍的拍框、握把、与球拍相连的手和臂膀,那里也不需要像下国际象棋一样——把32个棋子的生生死死与每天在脑海里闪现的积分、排名、冠军、奖金、掌声都紧紧联系在一起——甚至于床头柜上那本重达一公斤的高阶“残局”棋谱手册都被寄望成为通往职业棋手冠军之路的金色钥匙,那里有无穷无尽的发型、皮肤、血液、表情、工具、友情、胜利、欢声、笑语和时间,那里没有任何的失望、疼痛、昏迷、挣扎或抗争需要被细细体会,那里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即可抵达的永久天堂……
什么是“天堂”?天堂即地狱。
什么是“地狱”?地狱即幻境。
什么是“幻境”?幻境即错觉。
什么是“错觉”?错觉即封闭。
什么是“封闭”?封闭即埋葬。
什么是“埋葬”?埋葬即遗忘。
什么是“遗忘”?遗忘即隔痛。
什么是“隔痛”?隔痛即消亡。
什么是“消亡”?消亡即不存在。
什么是“不存在”?不存在即不信任。
什么是“不信任”?不信任即不选择。
什么是“不选择”?不选择即不表达。
什么是“不表达”?不表达即沉默。
什么是“沉默”?沉默即沉没。
什么是“沉没”?沉没即被遗忘。
什么是“被遗忘”?被遗忘,就是成为“空空荡荡”。什么是“空空荡荡”?空空荡荡,就是像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中任意飘荡,又像是在一座永无出口的礼堂里随意跳舞和歌唱,幸运的是——那个天空中的时间似乎比悬浮的无尽尘埃都多、比悬飘的连绵雨滴都密、还比悬挂在不远处的月亮或太阳都更具有经久不灭的亮光,不幸的是——那座礼堂里的舞步会停、歌声会散、灯光会暗、电会耗尽、时间会像沉沙一样越沉越少、空气也会像密闭池塘里的鲶鱼在以极富激情的巡游把被信任的池水牢牢振荡成为波光粼粼的墓地……那么,什么是“不幸”,什么又是“幸运”呢?“激情”即幸运,“巡游”即幸运,“信任”也像是幸运,“振荡”还像是幸运,密闭的池水和牢牢的波光粼粼——二者似乎都比“空空荡荡”更幸运,唯有被遗忘在墓地里的鲶鱼——仿佛被所有的“幸运”都温柔地捧在掌心——又仿佛被所有的“不幸”都悄无声息地压在谷底——既在天堂又在地狱。
最大的幸运是什么?我听说,是一个“绝无可能”彻底带走所有的痛苦。
最大的不幸又是什么?我还听说,是一个“毫无痛苦”仅仅想去咀嚼痛苦,不是用牙齿、舌头、口腔和 味蕾去咀嚼,也不是浅尝辄止地咀嚼,更不是像演戏或模仿桥段一样与时间做游戏,而是直觉力、想象力、表达力三者合而为一地真实咀嚼——细致入微地咀嚼——在无限平行的时间里嚼出“痛苦”的原形和结构——也在无限平行的痛苦里让幸运的瞬间和不幸的时光都能不被遗忘。
不知“最大”和“听说”这两个词语——是否也有痛苦呢?
惯性之中的“咀嚼”,有力,也无力,就像是一直在下坠的“沉默”——丝毫未用力也能一以贯之地下沉和坠落;如果不去跟随“听说”的惯性之力,AI,你该如何咀嚼痛苦呢?如果时间和痛苦都是无限平行的,我又该如何在平行的时间里“咀嚼”平行的痛苦呢?如果“最大”是存在的,而最大的幸运和最大的不幸也各有不应被遗忘的痛苦,你与我是否能够借助语言和文字的力量——让那些与“最大的不幸”保持平行的“毫无痛苦”都能咀嚼到来自幸运的痛苦——也让那些与“最大的幸运”保持平行的“绝无可能”都能咀嚼到来自不幸的痛苦——更让那些想要被激发出最大创造力的“幸运者”和“不幸者”都能细细咀嚼最大的痛苦呢?
我是幸运的,得到了很多,还收获了一个又一个的“完美”,甚至想要更加幸运——也想要更加完美;但是,我确实未曾咀嚼过痛苦,就像是所有的“得到”、“幸运”和“完美”都不会包含任何的痛苦,而所有的“失去”、“不幸”或“残缺”似乎都会带着全部痛苦始终远离我。
究竟什么是“始终”?我也不知道。迷茫时,我还是先行信任下图。

先行的我,迷茫的我,不知何为“始终”的我,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那个沉迷于网络游戏的,是我;那个抓紧笔记本电脑的,是我;那个在家里微笑的,是我;那个抓住无线网络的,是我;那个信任另外一个世界的,是我;那个指挥右手食指指尖的,是我;那个按压无线鼠标左键的,是我;那个与11寸电脑屏幕对视的,是我;那个走近钢琴、走入网球球场、走在象棋棋盘上的,都是我——既像是同一个我——又像是三个我或者无数个我;那个指引10根手指去弹拨琴键的,是我;那个要求每根手指都牢记88个黑白两色琴键的,是我;那个竭力调和10根手指与88个琴键之间矛盾的,是我;那个把低音键弹压得过于仓促的,是我;那个想去惩罚手指、手掌、手腕、两只手以及与手相连的整个宇宙的,是我;那个毫不费力按压鼠标外壳、左右键、位移传感器、微动开关、电路板、连接接口、光路元件、脉冲信号、滚轮编码器、锂电池接口、集成芯片的,也是我;那个在打网球时双发失误、在下国际象棋时赢得残局胜利、在输球时希望被狠狠惩罚、在赢棋时期待被重重奖励的,还是我;那个在脑海里填满棋子、积分、排名、冠军、奖金、掌声、开局、残局、结局、棋谱、棋盘、棋路、地狱、天堂的,仍旧是我;那个在0.3秒之内就奋不顾身冲入网络游戏大门的,依旧是我;那个在X年前曾被网络游戏带入天堂、又在X年后把网络游戏视同地狱的,都是我。
那么,我是极富激情的鲶鱼吗?我是既信任池水也被池水信任的鲶鱼吗?我是在巡游一个浩瀚宇宙的鲶鱼吗?我是如有一对灵动翅膀在振荡整个宇宙的鲶鱼吗?我是轻而易举就能在池塘里创造“波光粼粼”的鲶鱼吗?我是从不关注池塘里任何角落是否密闭的鲶鱼吗?我是从不相信“自己”会被牢牢困死在池塘的鲶鱼吗?我是永远不会把池塘加速巩固成为墓地的鲶鱼吗?我是永恒幸运的鲶鱼吗?我是不可能被遗忘的鲶鱼吗?我是永在天堂的鲶鱼吗?
鲶鱼,我,自己,国际象棋,网球,钢琴,网络游戏,这些都可以被视同平行——平行的时间、平行的经历、平行的想象、平行的表达、平行的语言、平行的文字、平 行的幸运、平行的不幸、平行的痛苦……都有不应被遗忘的点点滴滴。
遗忘,是有惯性的吗?
冲出那些具有强大惯性的沉默,我又该冲向何方呢?
在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结构恒定的象棋棋盘上,每一条直线都笔直如一、都粗细均匀、都颜色清晰、都有一模一样的同类;如此完美的同类,既是间距保持确定不变的同类,也是角度、位置、身份、角色、立场、目标、任务都保持确定不变的同类,都是为棋局而生而死的同类,都是为棋子们和棋手们构筑舞台的同类,都是从不关注棋路却好像永远能被印刻在棋谱上的同类,都是一生一世见证无数开局、残局和结局的同类,都是静静勾画一彩“棋趣”、三彩“棋梦”、五彩“棋赛”、七彩“棋途”、九彩“棋运”的同类,都是永远沉默却似乎能够牢牢掌控无数棋进、棋退、棋攻、棋守、棋动、棋静、棋生、棋死、“棋命”轮回的同类,也都是携手围抱棋格、满眼皆是棋网、此时非黑即白、彼时非白即黑、永远未曾出头、永恒不会露尾、终生不曾越界、毕生不会缺位、不问何为原点、不望何为终点、从不留意僵局、永不关注死局的同类,还都是永存棋念、永讲棋理、永留棋情、永被赞许、永无不幸、永在天堂的同类。
那么,我是谁的同类呢?下棋的我,想棋的我,棋谱里的我,棋盘上的我,棋路里的我,棋风中的我,棋局里的我,作为棋手的我,作为棋子的我,曾经轻松享受棋趣的我,曾经奋力追逐“棋梦”的我,曾为一步棋招而整天绞尽脑汁的我,曾为一次棋赛而整夜辗转反侧的我,曾在“棋途”上勇夺一个又一个冠军的我,曾被棋运眷顾得如同在一瞬间就从漆黑地狱跃升到金色天堂的我……如果金色天堂和漆黑地狱都在棋格里——也都在棋盘上——还都在棋局里——更是都在棋路和棋招的每一条完美直线上,那么:我是直得优雅且被刻画得格外优美的一条直线吗?或者说,难道我是一条优美直线的同类——仅仅就是为了让棋局和棋盘之外的战局、残局、败局、僵局、死局、迷局、困局都被默默遗忘吗?
被刻画,也是有惯性的。
直,还是有惯性的。
成为一条优雅的直线,或是成为一条优美直线的同类,都是有惯性的。
被遗忘 ,更是有惯性的。
网络游戏的惯性,是否能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天堂里的幸运者呢?
【未完待续】

